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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8(539)【樊检书声】No.2:四季桂

樊城检察2022-07-31 16:17:11


最美的音符

最好的慰藉方式

总能将美好留住

而且永不过时

当一切浮躁离自己而去

让我们一起安静读书

和樊检朗读者一起做最好的自己



【朗读者说】

一直想写点关于父亲的东西,却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情绪点和机会,看完这篇深情款款的回忆散文《四季桂》,淡淡的笔墨中无处不是父亲对女儿浓浓的爱意和女儿对父亲无尽的思念。回顾我与父亲成为父女的这些年,我和父亲的关系就像这个社会大部分家庭中的父女关系一样:尽管共同生活但仍保持着健康的距离,他在我眼中并不是完美无缺的人,有时会气他、烦他、恼他、顶撞他、不理他,但我知道我亦没有完全成长为他所想象的那个样子,他接受了不完美的我,我为什么不能理解不完美的他呢?我们彼此之间羞于提爱,但我知道他爱我,并为此感到幸福与安定。父亲之于我的影响,我想用文章中的一句话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啦:“对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深情款款,却也安然处之,不沉溺也不恐慌。”,因为我知道背后一直有他!

【四季桂】

作者:朱天衣           朗读者:宋寒



人们都说八月桂花香,桂花应该是在秋季绽放香溢满园的,但我们家的桂花却从中秋直开到夏初,四季都不缺席,所以又被称为四季桂。讲究些的会把花色淡些的唤作木樨,我们家种的便是如此,但我仍执意当它是桂。

父亲喜爱桂花,我原生家庭门旁两株茂密的桂,快有四十高龄了,虽种在花圃中,却仍咨意生长,不仅往高处伸展,更横向环抱,两树连成一气,漫过墙头自成一片风景,猫儿游走其间,犹如迷宫般可供戏耍。父亲也喜欢兰,还曾和他到后山搬回半倒的蛇木(笔筒树),截成一段段来养兰,记得锯蛇木的当口,在院中游走的鸡硬凑到跟前,先还不解,直至从截断的朽木中窜出几尾褐紫色的蜈蚣,才知那鸡真有先见之明,一口一尾,三两下便给牠像吃面条一般吸食个尽。待等父亲收拾妥当,便会将兰挂在桂树下,一来遮阳,二来悬空的蛇木也不致沦为猫爪板。

桂花飘香时,便是父亲忙桂花酿的时刻,那真是一份细活,一朵朵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桂花,采集已不轻松,还要将如发丝般细的花桱摘除,那是只有细致又有耐心的父亲做得来的。接下来便会看到父亲将拾掇好的花絮,间隔着糖一层一层铺在玻璃罐里,最后淋上高粱酒,便是上好的桂花酿,待等隔年元宵煮芝麻汤圆时,起锅前淋上一小匙,那真是喷香扑鼻呀!整个制作过程,我们姊妹能做的至多就是采撷这一环,有时在外面觅得桂花香,也会结伴去偷香,我就曾被二姊带到台大校园,隔着一扇窗,一办公室的员工便看着两个女孩在桂花树下忙着收成呢!

除了自制的桂花酿,参了点桂花香的「寸金糖」,也成了父亲写稿时难得佐伴的点心。这「寸金糖」在当时只有「老大房」贩售,我们姊妹仨不时会捎些回来,不是怎么贵的东西,父亲却吃得很省。他对自己特别喜欢的事物,总能有滋有味的享用,但也不贪多,几乎是给什么就吃什么、供什么就用什么,即便是整日离不了口的烟,也只抽「金马」,后来实在是不好找才改抽「长寿」,而茶则是保温杯泡就的茉莉花茶。我们是长大后自己会喝茶了,才知道拿来做花茶的茶叶,都是最劣质的,甚至连那茉莉香气都是赝品,是用较廉价的玉兰花代替,而这浓郁的玉兰花是会把脑子薰坏的。记得那时二姊每次夜归,会顺手从邻人家捎回几朵茉莉,放进父亲的保温杯中。唉!这算是其中唯一珍品了。

父亲的细致端看他的手稿便可知悉,数十万的文稿,没一个字是含糊带过的,要有删动,也是用最原始的剪贴处理。那时还没有立可带,写错了字,他依样用剪贴补正,且稿纸总是两面利用,正稿便写在废稿的另一面,有时读着读着,会忍不住翻到背面看看他之前写了些什么。他擤鼻涕使用卫生纸,也一样会将市面上已叠就的两张纸一分为二,一次用一张,但他从没要求我们和他做一样的事。

父母亲年轻成家,许多只身在台湾的伯伯叔叔,都把我们这儿当家,逢年过节周末假期客人永远是川流不息,如此练就了母亲大碗吃菜、大锅喝汤的做菜风格;即便是日常过日子,母亲也收不了手,桌上永远是大盘大碗伺候,但也从不见细致的父亲有丝毫怨言。到我稍大接手厨房里的事,才听父亲夸赞我刀功不错,切的果真是肉丝而不是肉条,我才惊觉这两者的差异。

有时父亲也会亲自下厨,多是一些需要特殊处理的食材,比如他对「臭味」情有独钟,虾酱、白糟鱼、臭酱豆、臭腐乳,当然还有臭豆腐,且这臭豆腐非得要用蒸的方式料理,不如此显不出它的臭。几位有心的学生子,不时在外猎得够臭的臭豆腐,便会欢喜得意的携来献宝,一进门便会嚷嚷:「老师!这回一定臭,保证天下第一臭!」接着便会看到父亲欣然地在厨房里切切弄弄,不一会儿整间屋子便臭味四溢。欣赏不来的我们,总把这件事当成个玩笑,当是父亲和学生子联手的恶作剧,因此餐桌上的臭豆腐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但往往那始作俑者的学生子是碰也不敢碰,所以那时的父亲是有些寂寞的。或许是隔代遗传吧!我的女儿倒是爱死了麻辣臭豆腐,只是很可惜的,他们祖孙俩重叠的时光太短浅了。

父亲也爱食辣,几乎可说是无辣不欢,他的拿手好料就是辣椒塞肉,把调好味的绞肉拌上葱末,填进剔了子的长辣椒里,用小火煎透了,再淋上酱油、醋,煸一煸就好起锅,热食、冷食皆宜。一次全家去日本旅游大半个月,父亲前一晚就偷偷做了两大罐,放在随身背袋里,这是他抗日利器,专门对付淡出鸟来的日本料理。

其实父亲的口味重,和他半口假牙有关。以前牙医技术真有些暴横,常为了安装几颗假牙,不仅牺牲了原本无事的健康齿,还大片遮盖了上颔,这让味觉迟钝许多,不是弄到胃口大坏,就是口味愈来愈重,这和他晚年喜吃咸辣及糜烂的食物有关。且不时有杂物卡进假牙里,便会异常难受,但也少听他抱怨。他很少为自己的不舒服扰人,不到严重地步是不会让人知道的,即便是身边最亲的人。

父亲在最后住院期间,一个夜晚突然血压掉到五十、三十,经紧急输血抢救了回来,隔天早晨全家人都到齐了,父亲看着我们简单的交代了一些事,由坐在床边的大姊一一如实的记了下来。大家很有默契的不惊不动,好似在做一件极平常的事,包括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等该说的事都说妥了,大家开始聊一些别的事时,父亲悠悠地转过头对着蹲在床头边的我说:「家里有一盆桂花,帮你养了很久了,你什么时候带回去呢?」父亲那灰蓝色的眼眸柔柔的,感觉很亲,却又窅窅的,好似飘到另一个银河去了。我轻声的说:「好,我会把它带回去的。」那时我还没有自己的家园,我要让它在哪儿生根?

中国人有个习惯,生养了女儿,便在地里埋上一瓮酒,待女儿出嫁时把酒瓮挖出来,是为「女儿红」,若不幸女孩早夭,这出土的酒便为「花凋」;也有地方生养一个女儿便植一棵桂花。父亲没帮我们存「女儿红」,却不知有意无意的在家门旁种了两株硕彦的桂;我并不知道他也一直为我留着一棵桂,为这已三十好几还没定性的小女儿留了一棵桂。

父亲走了以后,时间突然缓了下来,我才知道过去的匆匆与碌碌,全是为了证明什麽,证明我也是这家庭的一员?证明我也值得被爱?大姊曾说过她与父亲的感情像是男性之间的情谊;二姊呢?该比较像似缘定三生的款款深情;至于我,似乎单纯的只想要他是个父亲疼爱我。我一直以为作家、老师的身分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但一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父亲的性情,对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深情款款,却也安然处之,不耽溺也不恐慌。

一直到父亲走了,我整个人才沉静下来,明白这世间有什么是一直在那儿的,无需你去搜寻、无需你去证明,它就是一直存在着的。

当我在山中真的拥有了自己的家园时,不知情的母亲,已为那株桂花找了个好人家。是有些怅惘,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依父亲的性情本就不会那么着痕迹,他会留株桂花给我,也全是因为他知道我要,我要他像一个世俗的父亲待我。

而今,在我山居的园林中,前前后后已种了近百株的桂花,因为它们实在好养,野生野长的全不需照顾。第一批种的已高过我许多,每当我穿梭其间,采撷那小得像米粒的桂花,所有往事都回到眼前来。我们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怀念着父亲,而我是在这终年飘香的四季桂中,天天思念着他。

【朗读者简介】

宋寒,湖北襄阳人,毕业于湖北师范大学政法学院,法律与英语双学位,毕业后考入黄石市黄石港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从事单位法律方面的工作,因眷恋家乡和父母,,先后在反渎局和案件管理部工作,现任职案件管理部检察官助理一职,从事数据统计分析和案件信息审核工作。爱美食、爱音乐、爱一切轻运动,更爱阅读,在她看来,阅读使人内心更加柔软,却也更加使人有力量,正如林清玄说的:“自心清净,能断烦恼。”通过阅读让人心静,在安静中修复生命的能量!

来源:

编辑:张美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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