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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欠苏轼一顿荠菜饺子

海哥读诗词2021-09-10 09:47:23

  很多人在空间和朋友圈晒美食,寻常我都视而不见。

  但是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晒荠菜,海哥表示很难保持淡定了。


  毕竟,我是吃过荠菜饺子的人。

  荠菜饺子好吃到什么程度?没有吃过的跟他说也没有用,吃过的同学一定忘不了那销魂的滋味。无论是荠菜鸡蛋馅儿,还是荠菜大肉馅儿,都堪称世间少有的美味。如果非得给个具体的说法,我个人觉得,第一好在鲜,荠菜是来自路边地头的鲜嫩野菜,不同于干菜也不同于天天见常常吃的白菜之类;第二好在不腻,野菜嘛总是油水很少,正好中和了肉类中的油脂嘛。(编不下去了)


  好吃归好吃,荠菜饺子却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因为,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有鲜嫩的野生荠菜可以供应。荠菜的青春,太过短暂。

  陆游《春荠》里写:食案何萧然,春荠花若雪。从今日老硬,何以供采撷。

  陆游说自己没有什么能吃的,本来打算挖点荠菜吃,但是荠菜已经花开如雪。荠菜一开花,就一天天长老了,老了就硬了,就嚼不烂了。

  所以,你们要理解海哥对一顿荠菜饺子的渴望。


  荠菜是最早进入人类食谱的野菜之一。《诗经》里有“谁谓荼苦,其甘如荠”的句子。荼和荠都是野菜,前者味道苦,后者味道甘。



  作为一个广受关注的野菜品种,荠菜进入诗人视野的机会,相当多。

  比如孟浩然在《秋登兰山寄张五》中就写过: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是说远在天边的树木显得又矮又小,像地上的荠菜一样。原诗如下:


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

相望试登高,心飞逐鸟灭。

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

时见归村人,沙行渡头歇。

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

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


  跟荠菜有关的知名诗词作品,还有辛弃疾的一首《鹧鸪天•代人赋》不能不提:

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

平冈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这首词写早春的田园风光。“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是名句。 散布于田野溪边的荠菜,小白花开得繁密热闹,生命力是那样顽强,敏感的诗人,在这丛丛簇簇的小野花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春意。在诗人眼中,城中的桃李却是忧风愁雨,春意阑珊。这两句颇富哲理的思考,而溪头荠菜花也仿佛具有了一种人格精神。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荠都是指荠菜。姜夔的《扬州慢•淮左名都》写道:“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

  这首词寄托了作者对扬州昔日繁华的怀念和对今日山河破碎的哀思。“荠麦青青”,却并不是荠菜和小麦,而是指荞麦属的草本植物,茎叶嫩的时候可以吃。正像诗经里的“彼黍离离”一样,“荠麦青青”并不是写春天里到处生机盎然,而是在透露一种荒芜悲凉的气息。


  如前所述,吃荠菜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荠菜又是适应性很强的植物品种,你一定会想: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吃荠菜吧?不,事实不是这样的。


  唐朝的高力士,对,你没有看错,就是唐玄宗时期的大宦官,传说中曾经为李白脱靴的那位高力士,晚年被人陷害,流放黔中道。高力士行至巫州这个地方,见当地荠菜很多却没有人采摘食用,感到很奇怪,同时也很感伤(好东东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啊),于是写了一首诗:“两京作斤卖,五溪无人采。夷夏虽不同,气味终不改。”这里的“夷”是指巫州,当时被视为蛮夷之境。王昌龄“左迁龙标”的龙标,也是在巫州。


  巫州,在现在的湖南怀化市。如果高力士的记录属实,就是说一千年前当地的人是不吃荠菜的,那么一千多年过去了,当地人有没有在食谱里增加这个品种呢?


  怀化的朋友如果看到这篇文章,烦请告诉海哥:当地人现在吃不吃荠菜?


  同在湖南,岳阳那里却是吃荠菜的。前几天跟方西河老师聊到荠菜,他说,岳阳那里把荠菜叫做“地菜”或者“地米菜”,当地的习俗是,农历三月三那天,把荠菜洗净跟鸡蛋(带壳的)同煮,吃蛋,喝荠菜汤。汤里不放盐。


  这是我无法想象的吃法。

  不放胡椒面什么的倒也罢了,连油盐都不放,这所谓的汤,该是多么寡淡!


图:包鸡蛋饺,以鸡蛋汁做皮儿


  周口这里吃荠菜,通常是洗净之后跟肉一同剁碎做馅儿,包饺子吃;据信阳的朋友介绍,信阳地区是用荠菜跟肉一起剁馅儿包鸡蛋饺,跟湖南岳阳煮蛋的做法一比较,我发现,信阳这种吃法,简直就是南北合璧啊。


  古代人怎么吃荠菜呢?

  诗人提到较多的吃法,有做汤羹,做春饼,也有包馄饨的。

  

  苏轼《次韵子由种菜久旱不生》里写道:时绕麦田求野荠,强为僧舍煮山羹。

  这当然是做荠菜羹。


  宋代的许应龙《荠菜》诗里写:拨雪挑来叶转青,自删自煮作杯羹。

  这是说在雪地里挖叶子刚刚转青的荠菜,吃法呢,还是做荠菜羹。

  

  宋代李时《十二月立春》一诗里说:盘装荠菜迎春饼,瓶插梅花带雪枝。

  这显然是做春饼。



  然而,做羹汤或者荠菜粥,或许真是南方最流行的吃法。

  这个,可能跟苏轼有很大关系。作为一个美食家——时髦的说法叫大吃货——苏轼为后世做出的贡献不止有东坡肉。

  

  还有“东坡羹”。这种羹的做法,苏轼在《与徐十二书》里写的很清楚:“今日食荠极美……虽不甘于五味,而有味外之美,其法取荠一二升许,净择,入淘米三合,冷水三升,生姜不去皮,捶两指大同入釜中,浇生油一砚壳,当于羹面上……不得入盐醋,君若知此味,则陆海八珍,皆可鄙厌也”。


  大致是说,把荠菜洗净择好,放锅里跟大米生姜一同煮,只放点油……

  又是恐怖的不放盐的吃法……

  苏轼先生却说这个羹,好吃啊好吃!比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所有珍馐都要美味!好吃到飞起来!


  东坡居士要是还活着,我一定请他吃一顿北方的荠菜饺子。

  

  他也许会一边抹嘴一边说:

  世界这么大……我得多吃点。

  

   (配图1、3摄影:信阳太阳雨   2.4为网图,感谢图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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